第179章 后悔?(1 / 2)

第179章 后悔?

他不想杀他的, 那是从幼时和他一起走来的挚友。

但罗诵那瞬间对他动了杀意……

—— 我若不杀你,日后无人能杀你。

罗诵痛苦。

—— 你当初若不救我,我死了, 便不会有后面的欲.望!

他笑着撕裂罗诵的痛处!

—— 是你把我变成了今天这幅样子!

—— 是你写出来的《长生经》二三卷!如今口口声声说我被欲.念冲昏头脑,迷失心智!你没有过吗?

—— 是, 你天资聪颖,武学天赋无人能及, 你把知道一个从前只能卧于病榻不起, 变成如今能手握刀剑的人,在他对长生渴望的时候, 是你写下了《长生经》二三卷!

—— 我有长生欲.望, 你助长欲.望,凭何你就是天子骄子!

他永远记得, 当初有《长生经》的内外功的加持,再加上罗诵一直陪着他,他从一个习惯了在病榻上的人,到几年之后, 竟然可以和普通高手匹敌,甚至能和触到顶尖高手门槛之人讨教!

他发现这才是人生!

人的一声太短!

有的人精彩, 有的人平淡,而有的人,根本都没有完整的一生!

既然能长生,为什么不长生!

就好比将一幅灵药放在一个将死之人面前,然后告诉他, 这药会让人迷失心智,你不能服用!

那你为什么放在他面前?!!

这些年,罗诵一直醉心在《长生经》的攥写中。

而他, 为了追上他,即便追不上,能撵上的背影也好,他一直在不分日夜,勤学苦练!

那么多高手都败在他的剑下。

他想,他和罗诵的差距不会那么大了……

他们两人还可以齐头并进!

但第一次,罗诵笑着告诉他,他终于琢磨出银龙玉带,并且第一次打出银龙玉带给他看的时候,他整个人全然愣住。

以前的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现在,他很清楚,能创造出银龙玉带这样武学的罗诵,是他一生都不可能企及的程度!

那比一生更长的时间呢?

如果时间足够长,他是不是也能摸到巅峰的门槛。

从一个人人都说活不到及冠的病秧子,到罗诵那样的武学巅峰,他也可以,只要,只要他活得足够长!

为什么他不可以活那么长?!

明明,长生之术就在眼前,事在人为,为什么阻挠他的人会是罗诵!

他最信任的人!

“为什么,罗诵!明明是你把我变成这幅模样,是你让我看到了想变成的样子,为什么要亲手关上这扇门!”

“你明明可以,我们明明可以一起长生不老,学尽天下武学,看尽天下医书宝典,《长生经》明明是你写的,你为什么要断了这条路!”

“你为什么一定要断我的后路!”

他同罗诵大打出手,起初他以为他和罗诵其实在伯仲间,但其实罗诵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拔出过后背那把剑!

“你拔剑啊!”

罗诵眼底通红。

“即便没有你的《长生经》我一样能做到!”当他说出这句的时候,罗诵眼底诧异。

以前他不明白,但很多年后,他终于想通。

罗诵太清楚,自己都没有办法完全能通过《长生经》做到的事,他不可能做到,或者说,不可能不通过伤天害理的办法做到!

在那时的罗诵眼里,他是彻底魔怔了!

他能说出,就说明已经在心底反复酝酿,反复琢磨,甚至,已经开始做了。

那时的罗诵太清楚《长生经》继续留在世上的危险,更清楚,如果放任他不管,以《长生经》的威力,还有他日后在漫长时间里能做的事,留他,将会是整个江湖武林的危险。

甚至,江湖之外也不能幸免……

罗诵就是在那时对他起的杀念!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银龙玉带和九重真气的真正威力。

可笑啊!

因为《长生经》太过霸道,罗诵心知肚明,也怕《长生经》日后流传出去会造成的危害,所以银龙玉带和九重真气就是专门克制《长生经》内外功的功法。

步步克制,招招克制,毫无还手之力!

但罗诵早前从未想过银龙玉带和九重真气会用在他身上!

他终于见到了罗诵拔剑,剑气化为的银龙玉带彻底碾碎了他想从身后追赶,并撵上罗诵的念头!

一个百年,甚至几个百年内的武学天才只会有一个。

那一定是罗诵!

罗诵眼中杀意,但那把剑临在他脖颈,挣扎着,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刺下去。

—— 连旭,你要长命百岁!

—— 连旭,我通过长老堂的考核了!我可以进入风中阁顶层看书了!那里的医书和武学典籍好多!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

—— 连旭,收手吧,《长生经》会让人迷失心智,你我皆是!活过百岁又如何!

罗诵颤抖着,嘴唇被自己咬破,眼底挂着眼泪。

他平静:“你若不杀我,日后无人能杀我……”

那一瞬,罗诵手中之剑再次提起,已经刺入他颈间,鲜血渗入,却在最后一刻,“当”的一声,扔在了一旁。

他睁眼。

罗诵已经起身,沉声道:“《长生经》我已经毁了,你不会再……”

话音未落,罗诵僵住。

那把藏在袖中的匕首,从身后贯穿了他的心脏。

罗诵难以置信得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然后转头看他,眼中是失望,意外,难过和终于解脱夹杂在一处的复杂。

他也浑身颤抖!

他也没想到,这把匕首会用在罗诵身上。

—— 罗诵,其实,我这一生也不短,至少有你替我冬日里摘梅花,夏日,还会偷偷背我出去划船采荷……

—— 罗诵,你吃慢些,若是噎死了,岂不是比我死得还早?

—— 昆仑的假杏花酒这么好喝吗?那有机会我也去喝喝,就坐在你说的那棵昆仑古树下。

—— 你若不杀我,日后无人能杀我……

他也双目含泪,整个人如同信念崩塌,占满罗诵双手的血迹似是怎么都擦不掉。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

哪怕早前在病榻上,咳血咳到昏死过去;哪怕那年他们泛舟荷花池,最后其实翻船,他和罗诵都落到水里,他不会凫水,那种窒息和呛水溺毙感,他都没有如此慌乱过……

“罗诵,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