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赵朔寻他们二人并无大事, 当得知两人都突破了以后惊讶之余又十分欣慰。
“不错,你们二人的天赋,比你们师兄师姐都要高。”
一向不苟言笑的人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
黎淮被夸的脸发热, 不好意思之余, 又因为得到了肯定而小小的得意。
毕竟没人会不喜欢被夸的。
赵朔又例行的询问了一下两人这一趟历练的经历, 之后便让二人先回院子歇息去了。
黎淮并未直接回四合院, 他惦记着找钟兆帮忙修复他的本命剑, 莫应尘见此便跟着他一道去了。
两人先去了钟兆的住所却扑了个空,通过寇和告知, 他们才知道自从两人走后, 钟兆就一直窝在炼器室里琢磨黎淮给他那些武器设计图, 中途只有渡金丹劫时才出来过一趟。
黎淮听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三师兄得亏不是生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不然就妥妥是个科研狂人。
两人只好告别了寇和转道去了炼器室。
炼器室的大门禁闭,只开了一侧窗户通风透气, 也不知里头是什么个状况。
“三师兄, 你在里面吗?”
黎淮怕钟兆在闭关状自己贸然打扰会不太好, 于是鬼鬼祟祟扒着窗棂悄悄探头往里看。
“做什么?”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像鬼魅一般,突然从窗台下窜出,散乱的发丝之中,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慢的转了转。
黎淮吓了个够呛, 噔噔往后倒退了两步, 脚后跟不小心踩到碎石,差点因为站不稳摔了个倒仰,得亏让莫应尘一手撑住了后背, 才免于受难。
钟兆看他这么大反应,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是有些吓人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小师弟对不起, 吓到你了。”
黎淮拍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悻悻的说:“师兄,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突如其来一下,还以为是贞子不爬电视和井,改爬窗户了,差点没送他去见太奶。
钟兆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他握拳抵着嘴唇清了清嗓子,找补道:“炼器炼得入了迷,忘记打理了。”
“你们先等等,我洗漱一下就来。”
说着当着两人的面飞快将窗户关上,留下黎淮与莫应尘面面相觑。
他说很快就果然没让两人等太久,不过一刻钟,炼器室的大门就被人从里头打了开来,收拾得一丝不苟的钟兆走了出来。
他看向黎淮:“小师弟寻我是为何事?”
“如果是为你之前那些武器而来,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有些部件我暂且还未找到合适的替代材料,一时半会儿的还做不出来。”
他理所当然的以为黎淮是为那些设计图上的武器而来,黎淮摇头道:“师兄误会了,我是不是为那些武器,而是想请师兄帮我修复一下本命剑。”
“修复本命剑?”
钟兆挑眉,顿时来了兴致,他朝黎淮伸手:“你的本命剑在哪儿?让我看看?”
黎淮赶紧将背上被捆成木乃伊的本命剑拿了下来,在递向钟兆时他想起什么来突然顿住,道:“这剑断了,想要打开来看,得放到座面上才行。”
这点倒也没什么,钟兆转身领着两人进了炼器室。
炼器室内到处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妖兽骨妖兽皮,一排排的架子上放着许许多多黎淮辨认不出来的矿石和金属块。
凌乱之余,又给人一种十分规整的错觉。
“就放这里吧。”
钟兆带着人停在了一个到腰腹高,整体都由玄铁打造而成的平台前。
黎淮将木乃伊剑放了上去,然后一点点将绑着剑的布条都拆了下来。
当布条剑身露出一角时,黎淮惊讶的咦了一声:“这剑怎么变好看了?”
他嘀咕着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最后一条布条被取下,断剑的全貌便映入三人的眼中。
“是我记错了吗?”
黎淮不由得更疑惑了,当初这把本命剑碰瓷他的时候,分明满身铁锈还断成了两节,如今剑身透亮银光湛湛,依稀可窥见几分凌厉之意,虽仍有斑驳的铁锈,但与之前相比,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原本断裂处亦不知为何黏连在了一起,只余一道裂痕昭示曾经断裂过。
钟兆双手捧着剑,小心翼翼的翻看观察了一下,忽而问了一句:“这剑你找人修复过?”
黎淮摇头:“没有,自从从宝库之中带回来,就一直用布条包裹着,连打开都未曾打开过。”
莫应尘在一旁为他作证:“小师弟确实没管过这把剑,平日里都用的那把入门时发的铁剑。”
“哦?”
钟兆这回对这把剑更好奇了,他仔仔细细的将本命剑的前后的状况问了一遍,用纸和笔记录了下来。
他眉心蹙紧思索了许久,自言自语的沉吟道:“难道这剑还能自我修复不成?”
显然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钟兆合上手中的记事本,转身走向书架抽了好几本泛黄的书籍翻看,一边翻一边嘀咕着这不对,这也不对。
黎淮和莫应尘对炼器一窍不通,只能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生怕打扰到他。
过了半晌,钟兆放弃了翻书,他转身对黎淮道:“师兄学艺不精,还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小师弟若是不介意,可以先把剑交给我,等我找师尊讨教一下找到了缘由,再说修复一事如何?”
门中只有钟兆和师尊会炼器,黎淮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点头道:“可以的,麻烦师兄了。”
他说罢连同庚金石一同交给了钟兆。
“这庚金石你在哪儿得来的?”
钟兆见到庚金石便两眼放光,无它,庚金石实在是稀少,在各大交易行和黑市里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黎淮见此将得到庚金石的过程简略了说了一遍。
“小师弟的气运是真好啊。”钟兆神情复杂的看着黎淮,颇为羡慕。
他宝贝的摸了摸庚金石冰凉平滑的表面,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提了要求。
“小师弟这庚金石,若是修复完了本命剑还有剩余,可否卖给我一些?”
黎淮闻言愣了一下,当意识到钟兆说的是要买以后连忙摆手道:“若是有剩余,师兄想要直接拿走便是,说买就见外了。”
“而且我拜托师兄修复本命剑,还得给师兄报酬才是。”
黎淮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起来,他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师兄你看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或是想要的东西,我尽量完成。”
钟兆没曾想他会这么说,脸上神情不由得柔软了几分,他抬手揉了揉黎淮的发旋,笑道:“不必,小师弟给的那些武器图纸已经帮了我许多,让我炼器一道上有了许多感悟。这回就当是我还小师弟一个人情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客气推脱就显得生分了,黎淮只好点头说了好。
如此说定了以后,两人并未继续打扰钟兆,走的的时候没忘了将秘境里收集到的炼器材料和矿石全都给了他。
钟兆也没客气,道了谢后便收了下来。他将两人送走后,转头就去找赵朔请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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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炼器室离开,黎淮和莫应尘转道去了薛炀的洞府。
薛炀不在洞府内,只有时星河在内里整理晒干的灵草。
时星河还是那副社恐腼腆的样子,才说了几句话就憋红了脸,黎淮都怀疑再让他多说几句他能晕过去。
时星河虽然社恐话少,但还是能简短几句就说清楚了薛炀的去处。
上个月薛炀听说玉隐城有一场拍卖会,压轴的拍卖品是一小瓶日月精华,他当时就动身去了玉隐城,归期不定。
最后装着灵草和种子的乾坤袋交到了时星河手中,让他代为转交给薛炀。
之后两人下了山,又去找了叶汝依和温漪。
黎淮原本是有许多话要与她们说的,顺便好好吹嘘一下这番历练他表现得有多英明神武 ,只是没曾想竟又扑了个空。
最后还是路过的寇和告诉他们,叶汝依和温漪都出门历练去了。
黎淮只能打道回府。
这一天在宗门来回转,回到四合院时太阳都落了山,两人互相道了别,便转身各自回了房。
黎淮一走就是半年,房中的摆设还是离开时的模样,连灰都没有落上一点,刚踏进房门时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根本没离开过一样。
他叹了一声,不由得思维发散想到了上一世。
自己离世,以爸妈对他的重视程度,大概也会一直保留着他原来的房间吧?也不知道爸妈会不会触景伤情,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黎淮越想越难过,但再难过也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深呼吸一口气,将这些杂乱的思绪都抛之脑后。
他去泡了个热水澡,紧绷的心情也慢慢缓解了下来。
修仙界里没有吹风机,但灵力却是个万能的好东西,只需用灵力一烘,甚至用不了多久,湿哒哒的发丝就一点水汽都没有了。
由于昨天睡得太饱,今天躺到床上反而没有了半点睡意,黎淮干脆坐了起来将神识探入体内。
丹田内一颗浑圆的金丹静静的悬浮,散发着温暖又朦胧的金光,外层被金属性灵气和木属性灵气旋转围绕着。识海的变化不大,但比筑基时又扩大了将近十倍。
之前发现的光团长大了不少,从一开始的米粒大,变成了乒乓球大小。
黎淮神识绕着光团转了几圈,他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但却知道这个光团对他是无害的。
光团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依稀在哪接触过,只是他怎么都想不起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黎淮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答案,那就干脆不管,船到桥头自然直,终归会有知道答案的一天,何苦徒增烦恼?
内视完了体内的状况,黎淮抽出神识。
超控神识还是挺累的,这一番折腾下来黎淮终于困了,他拉过被褥倒头就睡。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此前在宗门内的日常,除了雷打不动的入夜后入睡以外,每日不是在抱月广场练基础剑术,就是被寇和或闻人羽抓着切磋交流,偶尔会嘴馋缠着莫应尘给他下厨做好吃的。
除此以外,赵朔特意要求他晨起时在坐忘台打坐冥思,感悟天地变化。
虽然黎淮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既然是师尊的要求,他就乖乖的去做了。
这一过就是一个多月,去玉隐城的薛炀都回来了,但叶汝依和温漪却依旧一点消息都没有,为此黎淮还因为担心,偷偷的跑去放着本命灯祠堂看了看,在看到火苗旺盛后才放了心。
修真无岁月,一晃又过半年。莫应尘已经从金丹后期大圆满成功突破到元婴期,成了整个宗门内除了赵朔和薛炀以外修为最高的一个。
而黎淮的修为就没像他坐火箭一样窜得那么快,稳定在了金丹中期。
赵朔传给他的那本无我功法依旧没能参透一星半点,至今都摸不着一点头脑。
黎淮干脆不去纠结,一切都随缘了。他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到了修炼上,由于他领悟了法修的门道,灵光一动之下试着将法术和剑术融合在一起,没曾想还真让他研究除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招式。
嗜血藤小懒被养到了抱月广场前面那一大片林子里,它开了灵智有思想,能自给自足猎杀妖兽和海里的鱼妖给自己补充养分,倒是不怎么不需要黎淮管它。
值得一提的是,闻人羽和寇和双双到了金丹中期,两人结伴出门历练。
宗门本来人就不多,一下出去了四个,钟兆完全沉迷在炼器上两耳不闻窗外事,时星河社恐根本不下山。薛炀新得了一瓶日月精华后就沉迷研究新丹方,而赵朔更不用说,基本都在坐忘台上不出门。
一时之间,偌大的灵山竟只剩下了莫应尘和黎淮两人在活动。
“好无聊啊!”
黎淮趴在桌面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绕着缩小到指尖大小的小懒,眼巴巴的看着对面低头画符的莫应尘。
莫应尘头也没抬:“无聊的话就帮我画符。”
黎淮一听就皱巴着脸,毫不犹豫的拒绝:“我j才不要画呢!”
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别说画了,他连看都看不懂。
曾经黎淮也好奇过符箓是怎么画的,只是刚试着画第一张以后,他看着那些玄妙晦涩的符文就转起了蚊香眼,从此对符箓敬而远之。
他实在搞不懂,莫应尘到底是怎么学会的,而且还十分精通,难道这就是炮灰和男主之间的差别?
黎淮死活不肯承认是智商的差距。
他不满的抱怨:“师兄师姐们都去历练了,三师兄没空理我,连你也沉迷画符不管我。”
“果然是没爱了!”
黎淮实在是能闹腾,莫应尘无奈的叹了一声,搁下画笔将装着朱砂的盒子盖了起来。
他放松身体背靠椅子,双手十指交握,好整以暇的问:“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做还不成?”
莫应尘终于愿意放下手头的事搭理他了,但黎淮却犯起了难。
他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后蔫了吧唧的趴在了手背上,丧丧的说:“算了算了,也没什么想做的,你继续画符吧。”
说着话时,头上翘起的呆毛都塌了下来。
莫应尘瞧着手痒,倾身抬手揪着他头上那根呆毛,挑眉道:“你不无聊了?”
黎淮撇了撇嘴,顺手将莫应尘作乱的手拍掉:“无聊啊,但也没什么想做的事。”
这么看来是真的无聊透顶了。莫应尘好笑的摇头,提议道:“想吃海鲜吗?我陪你去海边抓?”
黎淮想了想,还真有些馋螃蟹龙虾和扇贝了。
“走!抓龙虾去!”
他瞬间活力满满,捞起小懒往腰带里一塞,拉着莫应尘起身就走。
从灵山到岛岸的沙滩有一段距离,光靠两条腿走过去起码要一个小时,但御剑飞行一下就抵达了。
在黎淮和莫应尘入宗门之前,沙滩这里一直鲜少有人来,更没人会去抓上岸的海鲜。虽然之前已经被黎淮带着师兄师姐们抓过好几回,但在他们离开这半年里都没人来过,那些海鲜又大着胆子往岸上跑。
两人抵达时,远远就见许多肥美的青蟹在沙滩上横行霸道。
黎淮两眼放光,将小懒放了出来,让它自己一边玩去,转头撸起衣袖就去抓螃蟹。
修仙界的螃蟹个头都比上一世的大,只只都有两个巴掌那么大,与此相对的,一双大钳子也格外的大。
若是上一世不用夹子空手抓螃蟹少不了得被夹手,但现在黎淮有灵力这个作弊神器,他只需操控着灵力触手就能将一只只青蟹抓起来,然后全部用绳子五花大绑。
小懒没有跑一边去玩,而是观察了好一会儿他抓螃蟹方式,思考了好久以后,才挥舞着枝条一卷一只。
青蟹突遭大难,一个个拼命的迈着六条扇叶似的扁扁的腿往海里跑。
黎淮哪能让他们跑了,当即对莫应尘颐气指使:“别让它们跑了!”
“好好好。”
莫应尘只能跟着加入。
两人十米范围内的青蟹全被抓了起来,其余远点的要么躲到石缝里,要么钻入沙子底下,要么就跑回了海里,好歹没被一锅端。